十七点在半

【瓶邪】了不起的狐狸爸爸

茕弗:

早上挂点滴的时候重看了一遍《了不起的狐狸爸爸》。嗯,里边有些深的东西就不说了,新年还是开开心心卖点小萌。


然而挺混乱的,随便乱写大家能看下去就看吧[摊手 我都不知道我在写啥



《了不起的狐狸爸爸》


“……然后你就从田鼠王盟帮忙咬出来的那个破洞里钻进养殖场,那些狗崽子的话,到时候不出所料已经被药晕了,你轻手轻脚绕过他们,记住电闸的位置了吗?没错,就是我用树莓标记的那里。”


张起灵看了一眼地上用树枝划拉出来的地图,又抬头看了一眼吴邪。


吴邪抬起前肢揉了揉张起灵毛茸茸的脑袋:“你拉好电闸后,一定要快些躲起来。养殖场杂物房后边有条墙缝,你身子小,直接躲进去,狗醒来了也是挤不进去的。等我那边成功了,狗都会被我引开,你就趁机跑回来。”


张起灵闷闷地扒拉着树莓,半晌道:“你会有危险吗?”


吴邪俯下身子,抓了一把新鲜树莓塞进张起灵嘴里,对着小嘴吧唧亲了一口:“会有危险,不过那是我的梦想。你是我的孩子,要和我一样勇敢。”


虽然张起灵不知道吴邪为什么要把偷到胖老板养殖场的小鸡当作梦想,但还是点了点头,因为他想和吴邪一样勇敢,吴邪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狐狸,也是他最爱的狐狸。



五月末的石榴花像吴邪尾巴上的毛一样红,张起灵窝在石榴树下午睡,蓄足精神力等晚上的行动。山上住着的那只獾又下来散步了,白白的大脸上两道黑纹,像人类的眼镜片一样,因此有个外号叫黑眼镜。他还没走到树下,张起灵就警觉地弹了开来。


黑眼镜对张起灵咧嘴一笑:“我说谁呢,原来是傻红狐狸家的哑巴狐狸。”


张起灵一龇牙,抬爪扬了獾一脸土。黑眼镜也不生气,笑眯眯地甩甩一脑袋的沙,说:“你还别激动,你们家吴邪不是傻狐狸,还有谁是?都三岁半了也不会打洞安家,天天就折腾人类的什么刮胡刀、玩具火车,还有什么电子钟……瞧瞧,自己折腾还不够,还捡来一个你!”


张起灵早就绕到了树后边,捂着耳朵找地方睡觉。


黑眼镜亦步亦趋地跟过去,说:“你也快有一岁了,可学着点自个儿过吧,当个正经狐狸……”话没说完就被树上掉下来的一截树枝砸了脑袋。黑眼镜抬头一看,是附近树林住的一只红山雀,大名解雨臣的,正冷冷地觑着他:“你话太多了,我们家小邪要做什么,还需要你来评头论足吗?”


黑眼镜晃晃脑袋:“我就爱说,就爱说,你拿我怎么地?”一步一摇地走了。


红山雀等獾走远了,才凉丝丝地对树下的红狐狸说:“小子,你可顾着点小邪,他养你大半年,你敢蠢巴巴地害他受伤了,我啄瞎你的眼……”见张起灵只是不耐烦地甩甩尾巴,解雨臣气恼地飞走了。


张起灵觉得很奇怪,他跟吴邪在一块好好的,别人总来说一堆做什么?他们到底是有多嫉妒自己能和吴邪在一起?真搞不懂成年动物的世界,最好也不要搞懂,他乐意自己的世界永远只有一个吴邪。他舔了舔前爪,揉揉眼睛趴了回去。


睡了一觉醒来,太阳刚刚偏西。张起灵隔了大老远就看见吴邪欢快地蹦跶过来了,嘴里叼着一个塑料袋。阳光映在他的红色皮毛上,又映得塑料袋子闪闪发光。


吴邪跑到他前边,放下袋子,用尾巴把张起灵环进怀里给他顺毛,又指着塑料袋说:“没见过吧,里边是炸鸡!人类就是一堆新鲜吃法,我觉得生吃挺不错的,不过可以尝一尝炸着吃……”


张起灵嗅了嗅袋子,兴致缺缺地把脑袋埋回了吴邪胸前。


吴邪有些尴尬:“怎么了小闷瓜?你不喜欢吃啊?”见张起灵没动静,尾巴紧张地扫了扫地,又说:“你不可以挑食!你知道人类为什么吃炸鸡吗?炸鸡可有营养啦,生吃的都是细菌!就算味道比生的差,为了身体健康也要吃啊,不能不吃饭,你不吃饭就是惹我生气,我生气了我就不教你打猎了……”


其实张起灵捕猎的技巧已经很不错了,但不是吴邪教得好,实在是没办法,被逼出来的。吴邪隔三差五地就带着人类食物回来,这半年多里,张起灵见过面包、泡芙、麦片、饼干,还有甜甜圈。吴邪每次兴致勃勃地带回来,两人吃了几口,吴邪就闹肚子,张起灵只好出门捕猎;下一次吴邪又勃勃兴致地带别的食物回来了。隔壁的刺猬大潘总说吴邪这是缺心眼,张起灵却觉得很好。偷饼干回来,还因为张起灵喜欢蓝莓而偷蓝莓味儿的,还有什么比这样的吴邪更好吗?


两只狐狸啃了几口炸鸡,又把埋在他们秘密草垛下的几只小麻雀找出来填了肚子。这才一块慢悠悠地去溪边喝水洗脸。夕阳把水面染成了一粒粒跃动的石榴籽,张起灵喝了几口,抬头问吴邪:“你实现了梦想后,要做什么呢?”


吴邪乐呵呵地回答:“找下一个梦想啊!没有梦想的狐狸和傻兔子有什么区别?你呢,想要做什么?”


张起灵凑上去咬吴邪的嘴巴:“我想和你在一起。”


吴邪把他搂在怀里:“你总要长大的,长大了做什么呢?”


张起灵摇摇头,又摇摇尾巴。



月亮挂在木棉树第四层树梢头的时候,吴邪和张起灵悄悄地出发了。


平原的五月草茂花繁,鼹鼠翻上地面四处张望了一会,看见一大一小两条红狐狸的身影鬼鬼祟祟地跑来,又躲了下去。草间叫的正欢的虫子抬头就见八只爪子轮流踩过,吓得东躲西藏。猫头鹰歪着脑袋,目送着两只狐狸的背影奔向一轮圆盘一样的月亮。


月亮张开怀抱迎接两位勇士,光芒洒满了原野。张起灵稳稳地跟在吴邪身后,就见到月光洒在吴邪背上,像甜甜圈上的糖霜。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吴邪把几近窒息的自己从雪地里扒出来,他睁眼就看见吴邪披着满身的雪花和月光,眼睛像鹿一样圆,里面有故乡神圣的湖水,有初秋树林漏下的阳光,像妈妈曾讲过的森林之主,给予人生命和欢欣。


吴邪把他从雪地里扯出来,团到身下捂着舔热了,才带回草垛间,抱着他问:“小孩子,要不要吃水果糖?”


张起灵想到这里,脚下一滞差点儿摔倒。


两狐摸到了养殖场附近,都蹲下来仰头看着不远处高高的拦网。吴邪脑袋一动不动地盯着电网看了一会,说:“小闷瓜,我要去做我想做的事情了。”


张起灵闷闷不乐。他担心吴邪不能回来,毕竟养殖场里的人肯定有枪,而他的亲生父母就是被枪打死的。狐狸张起灵一直很怕枪,也不怎么喜欢人类,不过因为他是个面瘫,除了吴邪,谁也看不出来。他纠结了半天,才开口:“你必须回来。”


吴邪笑了:“你是只大狐狸了,是个男子汉,以后你也要去追你自己的梦想的。”


张起灵又纠结了半天,才说:“你要是不在,我消失了都不会有人发现的。”


吴邪回过头,看着小小一只张起灵,心一下子软了。吴邪是只流浪的狐狸,没有家人,而且因为不会打洞,也找不到媳妇,只有大红山雀解雨臣和田鼠王盟两个朋友。捡到张起灵是他觉得这辈子最开心的事情,他也喜欢陪着张起灵,跟张起灵一起玩,再看看张起灵吃人类食物时皱成一团的脸。但是他是有梦想的狐狸,他要当一只有意思的狐狸,他最希望的是张起灵成为一只不再畏惧人类的、勇敢的狐狸。


吴邪把从人类那里偷来的安眠药裹进麻雀肉里,用弹弓远远地投进拦网内,然后才认真地对张起灵说:“你不会消失,只要天上那颗月亮在,只要我的心还在,你就永远不会消失。死亡不可怕,一只狐狸的存在,可以由梦想来证明,可以由狐生价值来证明,也可以由爱来证明。”


张起灵没有表情,只是默默地甩着尾巴,甩到第五下时,拦网里的大狼狗们全都倒下了。两只狐狸都立马站起来弓身前进,来到拦网边。张起灵纤瘦的身影倏地从破洞跃进网内,然后转身对电网另一端的吴邪说:“我的梦想是你,价值是你,爱也是你。”说完就头也不回、悄无声息地跑向电闸。


吴邪愣住了。


按照计划,吴邪在电网失去作用后,应当“迅速灵敏”地(吴邪自己说的)翻过电网,潜入鸡舍里叼走两只小黄鸡,再翻到鸡舍另一端叫几声,把将要醒来的几只大狗引过去,在大狗们跑到一半的时候,他和张起灵都同时翻出网外。但他这时总有些心不在焉,蹲在鸡笼面前傻愣愣地发呆,盯着小黄鸡毛茸茸的屁股想着,他偷走胖老板养殖场的小鸡的梦想就要完成了,下一个梦想应当是什么呢?他一直认为应该是去偷陈皮酒厂的酒,但现在,他觉得,他更想陪着张起灵长大。


他把张起灵带过来一起行动的原因,是想要他克服对人类的恐惧,让张起灵鼓起信心,相信他自己会成为一只能躲狗能偷鸡的很厉害的狐狸,但是张起灵想要的原来不是这个啊……


吴邪沉浸在自己漫无边际的神游中,直到被一只大公鸡狠狠地啄了一下屁股。


他立马蹦得老高,叼起眼前的小黄鸡头也不回地往外蹿,身后跟着一群气势汹汹咯吱乱叫的大公鸡。鸡舍里的声控灯顿时亮了一片,王胖子从宿舍里赶出来时,就见到一个火红的身影领着一片火红的鸡冠跑了满地,他只觉得眼前红油油黄澄澄的一片,也没看清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偷了鸡,端起猎|枪就开了一发。



几只大狼狗被枪声惊醒了,愣头愣脑地纷纷往鸡舍跑过去,却被一只小小的火红身影瞬间超过。张起灵在墙缝里听到枪声时,浑身的毛发都竖起来了,现下拼了命地跑着,心里只有两个字:吴邪。多一个字他都不去想。


他赶到鸡舍门口时,就见到吴邪被一个胖子提着尾巴,嘴里还死死叼着一只小黄鸡,正在努力地挣扎着。吴邪一看见张起灵,就呜呜地叫起来,脸上表情是个大写的“快跑”。


张起灵往后一弓身,龇着牙,后肢一蹬就跃了起来,扑到胖子跟前把猎枪撞了下去,自己则轻盈地落地转身,又跳跃起来去咬胖子抓着吴邪的那只手臂。


王胖子起先完全没反应过来,竟然以为那是一条足够强壮的狼。这时才猛地惊醒,伸手去抓张起灵的尾巴,却被张起灵一爪子扫到脸上。他呸了一声,趁着张起灵扒着手指要救出吴邪,又是一抓,这才捏住了张起灵的后颈皮。几只大狼狗也纷纷围到了胖子脚下,冲着两只狐狸汪汪大叫起来。


吴邪本来满心的绝望,他被提着尾巴,勉强抬头去看张起灵;而张起灵被捏着后颈,也很是费劲地低头看向吴邪。吴邪看着张起灵沉静的眼睛,突然不怕了——他们在一起呢。


吴邪叼着小鸡说不了话,张起灵不说话,两只狐默默对望着,都觉得一点也不害怕。


大狼狗们很是得意:“哦吼,臭烘烘的狐狸!被抓了!”然后兴高采烈地讨论着主人什么时候分狐狸肉吃,也忘了刚才还嫌狐狸臭来着。


不料胖子气冲冲地把两只狐狸在空中使劲晃了一阵,甩得他俩满眼金星,然后就打开大铁门把他们放到网外。


吴邪和张起灵完全站不稳,却还是战战巍巍地打着旋儿依偎在一起。吴邪嘴里还死命叼着小黄鸡不松口。几只大狼狗站在门里出不来,面面相觑,只听见胖子说:“你们这俩狐狸,胖爷我还真不想抓,赶紧地走吧。”说着转身笑哈哈地进门去了。


这两只狐狸,胖老板是认识的。大狐狸爱玩人类的玩意儿,还偷过胖子的刮胡刀,胖子偷偷跟过去,就见大狐狸眉开眼笑地拿刀剃石头上的青苔,玩的不亦乐乎,一副傻样看得人心里软乎乎的,便偷偷给大狐狸取了个名字叫天真狐狸。小狐狸半年前才出现,成天跟在天真狐狸身边,随着天真吃泡芙和小鸡炖蘑菇,独自捕猎时却迅猛地不像话。


他进鸡舍整理前,又回头望过去,禁不住喊道:“好奇心可以收一收了啊,得亏是胖爷我,要是酒厂的老陈皮和苹果庄园的裘老头,还不得扒了你们的皮……”


两只晕乎乎的狐狸还没完全好过来,互相蹭着,一点点站稳了,朝胖子看了一眼,才扭身离开了。他们的脚步由虚浮到轻盈,潜入草丛中,月光下风吹原野,摇曳成波浪。



吴邪蹲在草垛前,伸爪将小黄鸡推向张起灵:“小闷瓜,你饿吗?”张起灵摇摇脑袋,把小黄鸡推了回去。吴邪呆呆地看着小黄鸡,又看看张起灵严肃的脸,挠了挠头,说:“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出那么大差错……不对,我以后都不会这样做了,我会一直陪着你。”


张起灵没有预想之中的快乐,他心里突然沉重了起来:“你应该做你想做的事情。”


吴邪一着急,心里的想法也说不好了,只嚷嚷道:“我想做的就是陪你啊!又安全,又可以实现你的梦想……”


张起灵摇摇头,说:“我的梦想改变了。”


吴邪一呆:“你不喜欢我陪着你了?”


张起灵贴到吴邪身边,尾巴勾着尾巴,说:“我新的梦想,是变得很强大。我要保护你,你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偷小鸡也好,吃糖也好,你可以满足所有的好奇心,我都会保护你。”


吴邪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半天才讷讷地说:“可是,我才是爸爸,这应该是我跟你说的,是我来保护你,我给你自由让你做你想做的事情……”虽然张起灵没叫过他爸爸。


张起灵窝在吴邪脖子前,有一下没一下地拱着脑袋。吴邪晕乎乎地给他梳毛,一边想来想去,终于得出了结论:他不是个好爸爸。


他满心愧疚地跟张起灵说出自己的结论时,张起灵满脸的懵。


不过慢慢地,比起偷人类的玩意儿,吴邪越来越喜欢陪着张起灵在一块了。他跟别的狐狸请教打洞和捕鼠,请教哪里能找到好吃的浆果,又转过头来教张起灵,一来一回也找到了很多乐趣。他有时候还是会去偷胖老板家的镜子、硬币和彩色铅笔玩,但玩完了又会放回去,还得意洋洋地以为胖子没有察觉。更危险的事情,比如裘老头的庄园,他突然生出了敬而远之的想法,至于为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张起灵一岁多了,总是沉默地跟在吴邪身后。吴邪潜进胖子家时,他就在外头慢悠悠地扫视着几只狼狗。平时汪汪叫的狼狗只能缩在窝里不敢动。



八月的草原下起了大雨。大红山雀在雨后唱起了歌,唱出了一道彩虹。湿漉漉的原野镀上了一层光,吴邪和张起灵从他们共同打的洞里钻出来,从彩虹这一端跑到那一端,跑得身上溅满了草叶上的雨水。


他们都觉得自己是有价值的、有意思的狐狸,因为和对方在一起。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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