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点在半

小哥哥的话唠小朋友

吴邪小朋友今天的话有点多,但估摸着谁也没听懂,包括那位圈抱着吴小团子、低头作认真倾听状的张小哥。

小孩牙都没长齐,啊呀呀地倒是连贯流畅得很,一点都不为自己发音含糊感到困扰,一手紧紧揪着小哥哥胸前衣襟,一手把软绵的小橡皮鸭子戳到小哥哥的鼻尖前,咿咿呀呀一通胡扯瞎说,唱戏似的,也没个有条理的停顿,奔着用尽每一口气似的,啥时候把一口气念叨完了,就啥时候乘机张着嘴连忙续上一口气,再呀呀呀呀地叨叨下去,忙碌极了的小模样。小哥哥没啥反应,但小朋友窝小哥哥怀里,口水哒哒的间隙抽空瞅到了一眼那不说话、靠垫似的小哥哥正低头瞧着自己,眼睛就弯成个月牙,兴高采烈地啊啊呀下去,甚至还激动到连连把那小鸭子怼到小哥哥脸上去,边怼边咯咯笑着。张家小哥任着小朋友胡闹,半点眼神也没分给几乎要怼进自己眼里的小黄鸭,只定定地看着小孩笑得开怀,口水都要流下来的小模样。

自认为和小哥哥熟了的小团子半点矜持也没有,啊啊呀呀,咿咿呀呀了老半天,吴一穷忧心他是不是把出生至今的每一天都复述给张家小子听了,可那有什么好说的呢,但看自家小孩坐张小子怀里,一时咯咯笑,一时张牙舞爪地假装凶巴巴,吴爸又觉自己想错了,这表情丰富得古灵精怪,莫不是在做什么大戏。

吴三省看不过自家侄子的傻样,啊呀了半天都没句人话,难为张家小子还神神在在地听着,也不知道听出了什么名堂来。吴三省过去半蹲到两人坐的沙发前,捏着自家侄子嘟嘟的脸颊扯了扯,想着好让侄子别再哔哔叭叭了,结果那小屁孩子分眼看了他一样,嘴歪志坚地继续和他的小哥哥啊呀啊呀,本来就充沛的小口水顷刻就顺着被扯开的嘴角决了堤,欢畅地顺着吴三省的大拇指流了下来。

吴三省登时嫌弃得不得了,把口水往侄子的蓝色小围兜一抹,就伸手用拇指和食指去夹小孩的嘴,捏住了小鸭子的嘴似的。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被禁了言的小鸭子终于正眼看向了自家三叔。

吴三省余光似乎见到张家小子也分了一眼过来,有点凉。

“嘿嘿,三叔教你说话,好好学哈。叫哥哥!哥哥,哥——哥——"

小孩还有点懵,张着小嘴巴,困惑的小模样。

叔侄俩对视了一会,吴三省无奈,指着张家小子,又重复了几遍哥哥。

吴邪小朋友总算有了反应,小脑袋顶着小哥哥的小胸膛,抬头去看低头看着自己的小哥哥,”锅锅?“

张小哥哥终于说话了,”是哥哥。“

“咯,锅锅!”小孩边叫边咧嘴笑,也不知在笑什么。

“哥哥。”面无表情的小哥哥坚持。

“过过!”嘻嘻偷乐的小模样。

“哥。”小哥哥放吴邪鼓鼓小肚子上的手指忍不住动了动。

“哥哥!”笑得眉眼弯弯,露着小嘴巴里的白色小乳牙。

小哥哥点点头,慢慢、轻轻地摸了摸小孩柔软的毛发。

刚刚还龇牙咧嘴胡闹的小朋友倒突然害了羞似的,埋头躲进小哥哥的怀里后,才咯咯地偷笑起来。

吴三省:“......”

被抱在怀里的吴邪不太安分,扒着自家三叔的臂膀,冒出小脑袋来去看后头的小哥哥,小胳膊小腿还闹腾地乱动着,隔着老远要去够,却没等到小哥哥伸手来接,于是小嘴巴含糊几声,着急得都濡出口水来了,最终只蹦出了激动的“啊!啊啊呀...”来。张家小哥哥默默跟着,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又一眼。张父在后头,笑眯眯地伸手握住乱挥的小手,晃了晃,权作安慰,倒是把关注点都在小哥哥身上的吴邪握得一愣,分神瞪着张父,顿了几秒,像是在思考,然后巴眨着眼,毫不犹豫地抽出手来,继续朝小哥哥挥。

张父更是乐了,也错眼去看,只见自家儿子分了一眼给那小团子,嘴巴像是抿得更紧了。

倒是顾及还有外人在的吴三省嫌吴邪闹腾,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小孩的屁股。小孩受了打击,见小哥哥也不来抱自己,顿时伤了心,蔫了似的,委屈巴巴地趴三叔的肩膀上,大眼睛还是瞅着小哥哥不放。

进门后一番热闹,吴老狗把像是玩累了的小孙子接到怀里,还没来得及逗弄他几句,就见小孩气愤着,手舞足蹈地啊啊呀呀个不停,小手指戳着自家三叔,皱着小眉头,有模有样地啊呀呀地打起来报告来。众人都忍不住笑,吴老狗也乐呵地随口应他,装模作样地帮着他指着吴三省,作势要打,小孩便顿时气消,咧着小乳牙笑,得意的小模样。

好歹终于是心情不那么激愤了,理智恢复,脑袋瓜子也清醒点了,小朋友像是终于想起了人类语言,边挣扎着要下地,边咿咿呀呀地表达,“啊呀,呀,奏!路路!.......”

吴三省在旁道,“他今天能自己蹦跶几步了,估计是想给老爷子你表演表演。”

吴老狗听了,乐得亲了口小孙子,俯身把他放下来。

刚放下地,顿时就“啾叽”一声响,吴邪得意洋洋地回过小脑袋向还牵着自己的爷爷咿咿呀呀地炫耀,然后抽了抽被牵着的手,回身作势要走,吴老狗也只好放手。

小孩刚颤颤然地站稳了,就迫不及待地迈脚要往前走,结果立马就一屁股墩回了地上,关注着他的众人都乐了。

小孩坐着地上,眼睛睁得大大的,还有点不敢相信似的,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被抱起来站好后也不怕,刚一站稳又要往前迈步走,这次倒是没坐下了,“啾叽”地一声响,另一只脚也慌忙跟上,摇摇晃晃地总算是站稳了。众人都跟着舒了口气。

一步两步,小孩走路看起来都有点用力,踩地面上哒哒地走,身子有点不自觉地向前着,加上吴邪本身就目标明确,走得也急,一旁的大人就眼睁睁地看他小鸭子似的冲进张家小哥怀里了。

最后那步不稳当得很,像是扑进人怀里。

张起灵下意识地伸手去扶,软软的触感,低头就见到一张傻兮兮的小笑脸,如愿以偿了似的。

叫叫鞋

吴邪小朋友刚能抖抖晃晃地挺着小肚子站着,一点都不乐意迈步学走路,要是把他从怀里放下了,小胳膊小腿就缠着绕着扒着你不放,即便费老大劲,让他勉为其难地在地上站稳了,也是黏黏糊糊地揪着大人的裤腿,硬是不撒手。要是这时大人半拉半牵地要去教他走路,这小团子就耍赖似的顺着你的力度倒,软绵绵地,宁愿趴回地上也不跟着走。

大人们又气又心软,后来想了个办法,买了双叫叫鞋给吴邪穿上。

吴邪小朋友对这双新鞋子无动于衷,晃了晃脚丫子,看了看鞋子上的小黄鸭子,然后就移开目光,开始专注的吃手指。毕竟这小朋友在躺着还不会走路时就都有百十双鞋轮着换了。

直到吴三省把这粘糊糊的小团子吧唧放到了地上,废了老大劲,终于让他单脚着了地的那种。

“啾叽”一声响,震得吃手手的小朋友瞪大眼睛,动也不动了。

吴三省见自家大侄子还懵着,趁机又把他倔强的另一条软软白白的小腿用了点力,摁地上去。

”啾叽“,又是一声响。
吴邪这下彻底懵了,手指也不吃了,湿漉漉的小手紧紧扒着三叔的大腿,试探着晃晃悠悠地在地上踩了一脚。

“......”什么声也没,吴三省扶额,奶娃子力气太小了。

吴三省站起身来,连着把蹲着扣小黄鸭的吴邪小朋友也揪了起来。吴邪一只手被拉得高高的,还低着头、伸着另外一只手要去碰小黄鸭子,但又晃晃悠悠的,完全够不着。

潘子在后边看得乐呵,上前蹲身,轻轻地推了推小三爷的小屁股,“哎,小三爷,你大胆地往前走哎。”

伸着小脚丫晃悠了老半天的吴邪小朋友回头看了看笑眯眯的潘叔,终于就着吴三省拉着他的力度,迈出了一步,结结实实地踩到了地上,”啾叽“一声响了。

吴邪又愣了,但这次没呆多久,就兴奋地迈出了另一只脚,又是”啾叽“一声。

这下小团子就疯啦,气势汹汹地扑腾着要往前迈步,也不管会不会动作太大往地上倒去,仗着自家三叔还揪着自己,”啾叽、啾叽、啾叽“地不停向前。

吴三省揪着这小鸡崽笑得也没停,看他东倒西歪地硬是要往前走,由于本来站都站得不太稳当,于是现在也是一步一抖、颤颤巍巍的。

吴三省本想既然乐意自己走了就给抱回去吃饭,结果这小子拉都拉不住了,硬是不肯停下了。只好又”啾叽、啾叽、啾叽“地牵家去,引得无数路人围观。

吴邪生得白嫩可爱,小小一只,看起来摇摇晃晃的,偏生走得天不怕地不怕似的,边”啾叽“还边傻乎乎地笑,咧着小乳牙,让人心里柔软得像云朵一样。

七岁的张起灵和父亲到吴家做客,刚到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两人就听见身后越来越近的”啾叽“响,于是都回头去看,就见吴三省牵着个摇摇晃晃的小白团子正往这边来。
吴三省认出是张家人,下意识加快脚步要上前招呼,踉踉跄跄的小团子根本跟不上,挣扎中”吧唧“摔地上了,身后的潘子连忙把他抱起来站好,刚要哄上几句,就见这小团子不仅不哭不闹,还歪头看着那张家小子,盯得出神。
一时间大家都愣了,张起灵绷着小脸看着小孩没反应,等了一会,就见吴邪气势汹汹地用力在地上踩上一脚,”啾叽“一声响,然后咧着小乳牙眯眯笑了起来。

”......“

这是在展示他的小鞋子?

几个大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只有两小孩还认真看着对方。吴三省一把抱起来了挺着小胸脯等小哥哥反应的吴邪,边招呼人边往家里去了。

瓶邪#《数数》

小哥哥和小萝卜头,关于数数的小片段


小不点黏人得很,连上个厕所也想要跟着,小手悄悄扒着门,屏息低头,以为这样就可以降低存在感偷偷进来,直到小心翼翼瞄了眼,发现自己一直被大哥哥的黑眼睛盯着,才咧着小乳牙,笑眯眯地卖乖,试图用傻笑糊弄小哥哥说带上他没什么的。

小萝卜头自然是被戳了出去,用一根手指。门随即在面前关上了,一点情面也没给。

长眼睫扑闪着低垂下去,小嘴刚要嘟起来,里面就传来了淡淡一句:“数到20我就出来了。”

蔫掉的小苗瞬间抖擞起来,乖乖地站着,嘴也不嘟了,稚嫩软糯的声音慢慢地从一开始数“一~二~三~四~五~……”

-------------------------------------------------
小哥哥说数到40就回来找他。

“1~2~3~4~5......”

数着有些无聊了,吴邪呆呆看着地上的蚂蚁越数越慢越数越慢……直到卡在个复杂的三十九上,慢得忘了下个一数是什么,于是干脆完全把数数抛到了脑后,开始专心致志地盯蚂蚁。

张起灵回身去看的时候,就发现小孩脸都要贴地上了,数也没数了,小小一团蹲在那,还真的半点没乱动。

···············································································

张海客跟吴小朋友约好了,继续走,数到100,就快到了。

小萝卜头擦擦额头的汗,甩甩已经有些酸疼的腿,有些不乐意地表示成交。

连数数都是懒洋洋的“1~2~~3~~~~嗯...4~5......”

数得有些无聊了,吴邪顿了一下,突然开始噼噼啪啪地往外蹦着数,吐字连贯又迅速,“414243444546~”

张海客心跳加速地跟着他一路蹦到了66,吓得连喊了几声慢慢慢慢,作用是有的,但却是反效果——吴邪数得愈加兴奋了,声音里都是雀跃与激动,一副要搞事情的蔫坏小模样。

眼看吴邪嘴里已经冒到87了,张海客又急又气,正想束手待毙的时候,却听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接应的张起灵在后面慢悠悠地吐出一个“21”,前边的吴邪不假思索地就顺嘴开始数“22、23、24、25……”,连带着速度都降了下来,大眼睛扑闪着去看大哥哥,乖巧又无辜的小模样。

···················································

海客哥哥说,数到一千,小哥哥就回来了。

吴邪眼泪要掉不掉的,小鼻子都发红了,委屈巴巴地推了推他,说了句不信。

但下一秒还是边抽泣边声音小小地开始数数。

数到后面,声音都哑了,听着人心里跟着发酸,张海客犹豫要不要喊停算了。

数到百位数,有几个数字磕巴着接不下去,吴邪急得眼泪吧嗒,小脸都憋红了,最终还是顺了下去,继续往下数。

等真的数到999了,小孩嚎啕大哭,硬是不继续数了,于哭泣的间隙,断断续续地重复着,“九...九百...九十...九”

张海客在旁边又是哄又是骗,一点用也没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双手稳稳地抱起了小孩,让小孩泪湿的脸埋进温热的胸膛。

几不可闻的一声叹气,”一千。“

瓶邪#喂 你的小龙虾(续)

下课铃响,吴邪单手拎起了背包就往外走。

室外余热未散,没走几步就觉得身上粘腻了起来,拖得人疲乏不已。青年的眉端不自觉地蹙了蹙,低头顿了顿,喉结微动,犹豫几秒后还是朝着校北门的方向去了。

连续赶了一周的deadline,熬得头晕眼花、胸闷气短,正好也嘴里寡淡得很,一想到冰凉的啤酒、腾飞炸裂的微小气泡、麻辣鲜嫩的虾肉,吴邪连走路速度都快上了不少。

X大的北门外就是繁华的商业美食街,人流量本来是极大的,但因为最近天气越来越热,会到实体店里消费的大多只是住得离北门近的学生,路上见得更多的反而是各色的外卖骑手,在大太阳底下穿梭来往,车筐里兜满了外卖。

吴邪来到解小花的店前时后背都有些湿了,开门的瞬间,空调冷气扑腾过来,带着扑鼻的麻辣香气,随意伸了根指头勾了下鼻尖的汗珠,忍不住微微呻吟了声,“舒服啊。”

店里的生意竟是还十分不错,人满为患的,几乎没看到什么空位,吴邪幅度不大地拎着了几下胸前的衣服晃悠几下,权作扇风,舒服得眼神放空了几秒,还没来得及迈腿去找那朵花,脑袋就被一个柔软但有力的东西拍了下,下意识摸着后脑勺回身,解雨臣单手抱着店里红彤彤的龙虾玩偶挑眉无声谴责。

机智如吴邪脑袋也不摸了,站得有模有样的,“哎,老板,大老板,小的来上班了,鞍前马后,在所不辞。”附赠一个傻兮兮的大笑脸。

解雨臣微微笑着,扔了件红色t恤给他,“哪里敢啊,我家头牌还不是得我供着?小三爷您换衣服去吧,要奴家侍候着吗?”

这衣服还是第一次见,展开来看也不过是件设计感极强的红T,LOGO简单,巧妙融了店名和小龙虾形象进去,估计是新设计好的店服,吴邪穿着上本来就随便,虽然几乎没穿过红色,但也没多问解大资本家什么,想着刚好也能换下身上这件湿了的,“不敢不敢,小的这就去换。”

等张起灵一行人来到店里的时候,店里依旧没什么空位。张起灵走在前头,率先推门而入,黑瞎子和情报提供人胖子就勾肩搭背地跟在后面侃大山,实际眼神都贼贼往前面溜,一副哥俩好,热闹一起凑的模样。

张起灵几乎刚一进店就锁定了那个穿红T的身影,隔着沙发背只能看到肩膀以上的位置,低头认真的样子,应该在给对面的两个女生剥壳。他身后的吃瓜群众也很快循着目光放了过去,两个无声捧腹,对视了一眼,同时推着背影萧索(?)的张起灵往那边走去。

刚巧吴邪右边小隔间的人起身结账,黑瞎子眼疾手快地跑去率先占了个座。张起灵跟着入座,就在吴邪的斜对面,不过隔了个过道。

张起灵看过去,青年的唇红得刺眼,灯光下带着点诱惑的油光,似乎是被辣到了,嘴唇还无意识地微嘟着,鼻尖微微沁出汗来,也不知道是因为辣着了还是因为那件红T的缘故,整个人都白里透粉的,比他手里剥出的红身白肉还要鲜嫩。

被盯久了的吴邪下意识抬了下头,就和斜对面的张起灵对视上了。茫茫然地见对面的白T小哥看着自己没挪眼,吴邪迟疑地眨了眨眼,手里的动作都停了,半挑眉微微笑了笑,还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但见对方也没个反应,就又低头去剥壳了,心里却忍不住嘀咕,好帅的小哥。

张起灵对面的老父亲看着儿子的面瘫脸恨铁不成钢,伸手去招服务员,得来了“稍等”的回复。

边拿啤酒边远程吃了个瓜的胖子回来了,隔了老远就开始呼叫“小天真”,走到跟前了,啤酒都还没放下就一巴掌去拍吴邪的肩头,“小日子可滋润啊~“说完还意有所指地挤眉弄眼,被吴邪笑着一手肘撞开了些,”滚吧你。“

吴邪转向那两位女生,“不好意思,这我一位兄弟。”见女生们笑着表示没意见,两人便又继续侃了几句,胖子就边回座位边说“胖爷我就坐在旁边,你干完这单过来啊。”

吴邪笑着点了点头。

女生也循着看了过去,就发现传说中的大帅逼竟然坐在自己隔壁间,一时间都雀跃地推挤起来,考虑起要不要再点多一盆,增加点共餐时间,几乎没什么犹豫就去问对面的吴邪介不介意再给她们剥一盆。
吴邪还没来得及回答,正巧服务员过来下单,眼神追着张起灵,刚想问他要点些什么,张起灵就指着她身后开口:“我要他。”

饶是见过各类奇葩的服务员也愣了愣,回头看了眼一脸懵逼的吴邪,迟疑地“啊?”了一声,旁边几要笑疯的黑瞎子解释:“哎,不是你们有那剥壳服务嘛?我兄弟要那位帅哥来。”

服务员为难,表示可能要等,旁边那桌女生就马上表示她们已经快吃完了,看着张起灵笑得脸蛋微红,“他就让给你啦。”

张起灵点了点头,道了声谢,为那个“让”字轻轻皱了皱眉。

吴邪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对面女生这一系列行为原来都是为着对面的小哥啊,长得帅真是了不起。

服务员继续询问点单,张起灵随手点了份招牌,“微辣,另外要扎酸梅汁,还有一份生煎包,这两样先上。”说罢就把菜单递给了对面两人。

两位女生没过多久就表示吃完了,吴邪脱了手套带她们去结账,回来之后就径直去了胖子那一桌,正犹豫着要不要和黑瞎子换个位,就见自己一个人坐一边的小哥起身,示意他坐进去。

顺势坐了进去,发现这位上已经放好了杯酸梅汁,吴邪觉得自己的喉间更干渴了,抬头想问这杯是哪位的放这儿了,冰镇酸梅汁就被那小哥移了移,更靠近自己的手边了,”喝。“

见吴邪又一脸蒙圈地看过来,对面的胖子大笑起来,”嘿,都是兄弟,一起喝杯呗,我看你刚才也没喝上几口水。“随带还介绍了一下两位师兄,大四,计算机专业。

吴邪也没怕生,拿起酸梅汁咕嘟了半杯,然后转头去看张起灵,“谢谢师兄啦。”笑得唇红齿白,眉眼弯弯。

“张起灵。”师兄也偏头去看他。

吴邪反应了下,“喔,张师兄。”

张起灵低头不语,吴邪看着他的侧脸,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动,“叫小哥吧,师兄......怪怪的,小哥?“

张起灵便转眼去看他,黑眸微动,眼神极深,看得吴邪也愣愣回望。这...是满意了?

对面的黑瞎子又笑疯了,兴致勃勃地去撩闲,问吴邪要不生分地叫自己什么,被张起灵千把眼刀瞬劈而至,暴力镇压:”叫他瞎子就好。“

生煎包先上,张起灵就夹了个过去吴邪碟里,示意先吃,吴邪被他目不转睛的眼神看得没法,乖乖吃了个下肚。

再过一会儿,小龙虾也上了,香味扑鼻而来,瞬间勾起了吴邪的馋虫,刚才那两个女生点的是劲辣,吴邪剥着剥着,忍不住吞口水,吃了几个之后却发现实在是太辣了,根本受不起,只好肚子饿着到现在。胖子和瞎子分别移了盆到自己跟前,挥挥手让吴邪只给张起灵剥就好,他俩可都是老手了。

吴邪套了手套就开剥了,三下五下就剥了个完整虾仁出来,边吞口水边递去给张起灵,张起灵提箸夹起,送到嘴里,见吴邪还看着自己,就点了点头,说了句好吃。

这句没有起伏的好吃,却奇异地让吴邪感到心满意足,不像回复别的客人的夸赞那样随口应句”那多点来吃哦“,吴邪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高兴,低下头去剥下一只时,忍不住笑了笑。

张起灵不像别的客人,刷手机、玩游戏,或者和朋友聊天,他就提着筷子看着你剥壳,仿佛就是在等你再递过来,但又不会显出像是在催促你的模样,安安静静的,就只是看你剥。

吴邪有了莫名的成就感,像是在投喂一个还不会自己吃饭的孩子,又像是单纯照顾一同吃饭的朋友,张起灵吃了没几个就开始示意他自己也吃,后来被示意得多了,吴邪就有点不好意思,”小哥,我服务费也就是这盆的六分之一,再吃就是就你的份啦?“

张起灵只是看着他,”你吃。”

吴邪还是有点犹豫,小哥吃得也不勉强,怎么点了份总是叫我吃呢,总不至于饭量小吧...那他还点那么多?

黑瞎子边看边吃,津津有味,顺便救场,“他就是想尝个鲜,吃不了什么辣,又想着好歹要个微辣过瘾,你看我和胖子都是劲辣,你不吃也是浪费了,吃吧吃吧,都是兄弟。”

吴邪看过去,见张起灵诚恳(?)地点了点头,也没多想,便干脆地喂起了自己,戴手套吃小龙虾比提筷子夹要爽多,剥开虾壳,色泽诱人的汤汁和白肉和在一起,咬进嘴里鲜味浓郁,吃得吴邪根本停不下来,嘴里刚叼上肉,手就去拿下一只,余光又见旁边的张起灵还在看着自己,想起他刚刚那样干巴巴地夹虾肉吃,汤水都没品上,就不知为何脑子一抽,举了自己手上这只将将剥好的小龙虾,递到他嘴边去,见人不动,还继续眼神无辜地贴了贴他的唇,示意快吃。

等张起灵真的微微低头,乖顺就着他的手去咬嵌在壳里的虾肉时,吴邪才轰得脸红,发觉了什么,我做了什么??刚刚指尖感受到的难道是小哥的......嘴唇吗???

张起灵嘴唇微红地抬头,吴邪还举着虾壳发愣,满脑袋跑火车,对面的黑瞎子和胖子乐得几乎想要表演给带壳吃小龙虾了。

好在张起灵实在是淡定,连着吴邪也慢慢镇静下来,这应该也不算什么,顺势问了句好吃吧?是不是比夹着吃更有味?果然得到张起灵的肯定回复,吴邪兴致一下子来了,示意他去拿桌子上另外一副新手套,开始手把手教他怎么剥才又快又完整。

张起灵学得很快,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吴邪慢慢发现他比自己剥得还快还好?师傅在旁边坐着有点无奈,刚想感慨几句,徒弟就把一个带着虾壳的肉送到嘴边,吴邪想示意他自己吃,被坚定的 眼神秒杀了,想示意他放自己碗里就好,结果一低头发现自己的小碗不知道什么时候都被堆满了剥好了、但是还带着壳以防汁水流失的小龙虾。

毕竟我刚刚也犯傻喂了他?只好也低头去咬,吴邪刹那间觉得自己的心跳有点聒噪,不自觉地屏了息去就他的手,刚刚还速战速决、一咬一个准的口齿半点伶俐都没了,好像磕巴了好几十秒才咬下了那口虾肉,好在张起灵没有不耐烦。

张起灵何止没有不耐烦,他看着吴邪低垂的长睫毛扑闪扑闪着,感受手上不时传来的柔软唇触,心里大概只想着吴小狗能再笨一点,吃得再慢点。

对面的胖子忍不住假模假样地咳嗽起来了,做作得不行,惊得吴邪叼了肉就往后撤,耳尖通红。

就见这胖子举了啤酒,说要干个杯,挤眉弄眼地说是要敬兄弟情分。

吴邪吞了肉,跟着举了酸梅汁,干杯干得神不守舍,他发现没办法想象自己和胖子互喂。

“吴邪,吃。”张起灵看他的呆愣,只推了推碗。

吴邪下意识看过去,黑眼眸里什么也没有,只是望着他。

“好。”

解决一顿小龙虾没花多长时间,吴邪带着张起灵去结账的时候,顺便也摸着滚圆的肚子和小花说了声得走了。解雨臣夹着他的脑袋一顿狠揉,说是头牌越来越嚣张了,吃饱喝足就跑。埋着脑袋求饶服软的吴邪没有看到,解雨臣盯着张起灵的眼神意味深长。

出了门没走几步,胖子和瞎子就说有下一摊,分别锤了拳张起灵和吴邪就走了。

进了南门,空气里的热量散了不少,偶有风从树间出来,也开始带了点凉意,夜来香的清甜混在其中。

吴邪对两人间的沉默忽然有了种不可理喻的喜欢,他转头去看张起灵,果然发现对方也正看着自己,于是便低头傻笑起来。

张起灵想问他想什么,又觉得其实什么都不必问。

吴邪终于笑够了,转身站住,眼睛依旧亮亮地看着张起灵,他便也跟着停下脚步,认真回看对方。

等吴邪又忍不住想笑的时候,张起灵便靠近他,微微偏头,往那勾着的嘴角,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瓶邪#喂 你的麻辣小龙虾

微博看到的兼职剥小龙虾,对坐着一只只剥给对面的客人吃...

解雨臣在X大的北门投资了间装潢精致的小龙虾店,店面古色古香,小龙虾做得麻辣鲜香,有红身嫩汁,来客络绎不绝。要说这小龙虾店还有什么杀手锏,大概就是店内的“特殊服务”了。只要加收15%的服务费,就能享受专人为你剥小龙虾,鲜嫩的龙虾肉热辣出锅,端到桌上,就有人亲手为你剥了壳,递到跟前来,岂不美哉?

这家小龙虾店,就在X大门口,可谓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来应聘兼职的大多都是心灵手巧的女孩子,葱白的
纤手捏来一只小龙虾,娴熟地翻飞手指几下,汁水淋漓的嫩白虾肉就完整地递到你碟里去,低头就又去剥下一只,吃小龙虾再也不用非得呼朋引伴了,嘴馋了就去点上一盆,不用自己闷头剥壳,吃嘴里了又因老半天没人说笑而觉得寡淡,还得脱手套去刷手机,顾得了吃顾不了刷,如今单点一盆,她剥你吃,你坐在对面,爱玩游戏玩游戏,爱刷微博刷微博,相得怡然。

应聘兼职的姑娘多当然是好事,但太多了也有点失衡,来店里吃小龙虾的女生也多,但大多还是宁愿自己剥,毕竟加点钱让另一姑娘来剥给自己吃,难免有些尴尬,要是个男生都好玩些许,偶尔享受一次专人剥壳,当下精致猪猪女孩,要是个帅哥还能多享个眼福呢。

剥壳熟练、动作文雅干净、手型好看,最好脸也有点小帅的男生,这些个要求逼得解老板几乎要亲自下场了,但好在想起了自己还有个吃货竹马可以坑,服务费倒不用转多少给他,只要上桌的那盆小龙虾相应加上十几个,够吴邪剥着剥着塞几个进自己嘴里,那就一切都完满得刚刚好了,解老板对来光顾的小女生那么一说,点名要吴邪剥的都得排到南门去了,剥着剥着塞一个进自己嘴里,不就像个乖巧帮剥壳、偶尔才想起塞自己一口的模范男朋友嘛!
况且吴邪实在长得赏心悦目,坐在你面前,微微低头,修长的手指随意夹起一只小龙虾,细致地熟练地帮你剥壳,专注的模样,偶尔抬起头来见你看着,有些不自在地笑笑,要是听你夸他剥得好,就耳尖红红的,有些窘迫地想去摸头发,但常常手都伸到一半了就想起了自己还带着手套,只好尴尬地放下,埋头又剥起了小龙虾,刷刷刷地,似乎速度更快了些。坐到对面的几个女生简直要抱团尖叫了。

可惜吴邪来店里的时间其实并不多,说白了可能就是嘴馋了就来当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兼职,只不过剥起来还是相当敬业罢了。

张起灵对小龙虾没什么兴趣,对聚会更没有什么兴趣。黑瞎子深知此人的尿性,一般也不懒得去请动这尊大佛,但这天酷热高温,这位兄台一进宿舍门就开始大力宣传北门那家小龙虾店,吹了一通专人服务如何如何,跟个鸨母似的,挤眉弄眼,末了还神神道道、意味深长一笑,“保管你不去后悔”。

张起灵对此人的抽筋不予一词,翻书的频率稳当不变,直到聒噪的瞎子来了句“哎,小天真卖身到那去给妹子剥壳儿,啧啧......那眉来眼去......小手......”

书被迅速合上,张起灵默不作声地要往宿舍外走,黑瞎子只觉得被那位刮来的眼神剜了层皮走,却顿时乐呵得不行,神经病似的嘿嘿嘿哈哈哈地狂笑着追上去,“哑巴,你也有今天嘿嘿哈哈哈哈哈哈......”








太困了惹。明天补完~

瓶邪#西瓜学长?

天气已经完全热起来了,室外的热气翻滚涌动着,逼得人一身汗。

吴邪走在路上,大汗淋漓,每多走几步就能感觉到汗珠从胸膛、从后背、从小腿滑落下去,额前的刘海都微湿地蔫趴着,实在是太热了。

吴邪胡乱向后扒拉了几下刘海,又顺手把旁边的胖子推远了点,嫌弃又无可奈何地“啧”了声——胖子这家伙嫌弃撑伞娘,硬是也不让自己撑,本来就已经够热了,偏生还带着个大胖火炉,看着就觉得咕噜冒滚油。

胖子在旁奄奄一息又身残志坚地翻了个大白眼,贫嘴的力气都没了。

两人好不容易走到宿舍楼下,有了点阴凉,才稍稍缓过来点,埋头就往里走。正是下课的时间段,回宿舍来找空调续命的学生特别多,乌泱泱地都挤在电梯门口。吴邪和胖子只能等着前面一波学生上去先,但好在人还不算特别多,大概能排在第二轮的前几位。

等进了电梯两人就有点后悔了——排前面的人进去了都是挤在电梯最里面,这电梯又不知道怎么回事,大冬天会呼呼地吹冷气,到了夏天反而出风口一点动静都没有,十多个男生挤在一块,又闷又热,汗臭味浓郁,跟焗桑拿似的。
电梯停到十二楼的时候,吴邪和胖子湿淋淋地从里面出来,就剩一口气吊着了。
好不容易走到宿舍门口,开了门,瘫着要往里倒,一股冷气就从里扑了过来,迅速掠过身上每一个毛孔,身上要流不流的汗都瞬间凝结了似的,爽到不行,吴邪一句感激涕零的破音的“花爸爸我爱你”还没嚎完,就被身后的胖子一巴掌拍了进去,推到一旁,紧接着这胖子就直接往地上瘫成了一坨。
解雨臣挑眉转过头来,浑身清清爽爽,看着自己喘成狗的两个室友,“跑了几百米啊这是?”
吴邪抽了几张纸巾乱擦着自己身上的汗,“板烧炭烤,室外BBQ,您值得try一try。”
“谢了您,油分多烤得才有滋味,像我这种,”右手掌平摊着比划了几下,“适合温泉水清煮。”
吴邪翻了个白眼没往下接,调整了下脸部表情,才蹭着过去:“大花儿~”
解雨臣从桌面的镜子里瞥了眼谄媚的小邪子,挑眉看他表演。
“天真热,您看是不哈哈哈哈,有瓶冷饮那可真倍儿棒。”
奄奄一息的胖子似乎缓过气来了,“哈哈哈哈那可不,天真热,我也热。”
解雨臣倪了眼蠢蠢欲动像是要帮捏肩捶骨的吴邪,“可快停下吧,别拿你那小脏爪子碰我。”
解雨臣有个小冰柜,平常专门冰着他的那些护肤品,精致得不行。吴邪没护肤品可冰,常常趁人不注意,恃宠而骄地塞一两瓶迷你小可乐进去,被解雨臣抓着揍过几次,天一热就又死性不改了,解大爷慢慢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拿着那两小瓶冰可乐当邪小朋友的尾巴来抓手里,一逗一个准。
“喝可乐可以,喝完给我去东门赵大爷那儿买个西瓜。”
吴邪挠心挠肺,望了一眼外面的骄阳似火,心生退意。解雨臣见他这点小动作,于是不紧不慢地开了小冰柜,把那瓶缩角落里欲盖弥彰的冰可乐拎了出来——细细密密的小冰珠覆在瓶身,隐隐甚至能看到有股冰凉的水汽腾绕着,吴邪喉结微动,愈发觉得干渴了。
不怪我,是敌人太强大了啊,吴小朋友忍痛成交,咕嘟着就把那小瓶可乐给灌没了。身后的胖子还瘫在地上,手臂伸了老长,嚎得倍儿凄厉,“天真给留一口啊啊啊啊! ”
“嗝~”开玩笑,小爷我出卖肉体换来的珍贵125ml小瓶可乐!

喝完可乐,债得还,西瓜得买,吴邪使出浑身解数硬是拖到了夕阳西下——这鬼天气,快七点了才有点夕阳西下的感觉,最后实在赖不下去了,被胖子一脚踹了出门。
外面还是余热未散,走没几步就又隐隐有点出汗的预兆,吴邪晃晃悠悠地往东门走去,路上没几辆共享单车能用,吴邪倒也不急,大概是汗也流了一身了,黏黏腻腻也懒得大动作了。

东门赵大爷的西瓜特别甜,瓢红汁多,冰过之后切半个来挖着吃,极为解暑。宿舍里只有吴邪喜欢挖着吃,胖子和王萌萌直接切片上嘴啃,解大花喜欢切丁装小碗里,买两个西瓜分四份,一个宿舍刚刚好。

东门那边里吴邪住的北门也不算太远,走过去十多分钟的样子,这片是老旧宿舍区,一般是大四的学长住,楼房都不高,估摸就6层高,所以也没电梯,空调也是今年才新装上的,跟吴邪住的那栋被称为“王子楼”的小区公寓似的新宿舍楼完全没法比。
但老宿舍区也有老宿舍区的好,这边比起出门就是堕落街的北门要安静不少,路两旁都是上了年纪的老树,洒下大片的阴凉,不像新宿舍楼下那些小树苗,完全没什么遮阴效果,太阳一晒,树比人还蔫。

东门其实也有不少的小摊贩,但因为都是没有固定店面的,一排过去热闹是热闹,环境就难免有些脏乱差了,女孩子一般偶尔贪嘴了就去一下,大多来逛的还是穿着大裤衩的学长们。

吴邪溜溜达达,终于近了东门,远远已经能看见赵大爷摇着个大蒲扇,穿着件老头汗衫,蹲守在绿油油的西瓜摊前了。

不自觉地眯眼笑了笑,抬手捏着衣襟正想加快点脚步上前打个招呼先,吴邪就余光瞥见了一个白色的影子出现在大爷左手边的宿舍楼道口。

下来的是个高挑的男生,身型流畅,清清爽爽的,穿着纯白色的短袖T恤,半短的浅灰裤子,露出一双劲瘦有力的小腿来,肤色很白,在夕阳余晖里,像是反着光似的,脚上明明是双拖鞋,但丝毫不显颓唐的拖拉气息,反而有种随性的干净感觉,吴邪还注意到男生像是刚洗了个澡,他的头发是半干的状态,黑发微湿,愈发显得肤白来,估计是半擦干就下楼来了,倒是在随意中显出很好看的造型来,看久了像是能闻到他的发香,被他身旁的风送了过来。

吴邪觉得自己都有些魔怔了。老宿舍楼下来的,是学长吧。

那个学长似乎也是要去赵大爷那买西瓜,吴邪傻乎乎地边看着人家边往赵大爷那挪,等走近了,学长也刚站定,开口说是要一个西瓜,嗓音低沉又冷冽,听不出什么情绪。离得近了,吴邪发觉这学长还真的像是身上自带凉气,清爽得很。

赵大爷哎哎地应着,开了水冰箱,随手拍了几个瓜,指着其中一个问那学长行不,等人考虑的那点时间里,又笑着给吴邪打了声招呼,小伙子,又来啦?

吴邪便哎着应了声,问了好。学长便偏头往后看了一眼,同时往左移了移,空出摊前的位置来,吴邪从他那一个偏头里也不知道惊鸿一瞥到了什么,只不知怎的心里有点窘迫,这学长还真他娘的挺帅的啊……
吴邪上前,伸手有模有样地乱拍了几下,“大爷,老样子,不用太大,”边比划了几下,“还是差不多这么大就好,来俩。”

说完若有所感,转头看去,发现那学长竟然在看着自己,吴邪瞬间有些莫名的慌张,结巴了句:“学……学长,你挑好了吗?”

学长还是盯着他看,几秒后慢慢地摇了摇头,转头回去看西瓜了。

吴邪满脑门问号。

“你会挑?”可怜吴邪一口气还没松完。

“不……不会,大爷的西瓜都挺好的,你……你一个人吃?按份量买就好,吃多少买多少。”

“你结巴?”

“.……! ”

“我没有啊!我不是……我……”吴邪感觉自己真的太热了,想冒烟那种,但也没说出什么所以然来,正想再辩解几句,就看见旁边的人轻轻勾了勾嘴角,顿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娘的。

眼神·#瓶邪#

       


          吴邪有点近视,但度数并不太高,坐在教室后排的时候才会眯了眯眼,慢腾腾地去摸索出背包里的眼镜来戴上。


          下课了就摘下来,挑挑眉,揉揉鼻梁,闭上眼咕噜几下眼球。

          其余时间里大多不会戴的,有几次倒是能在饭堂见着戴着,然后看他在无意间想去揉眼睛时,手指骨怼到了眼镜框上,才反应过来自己忘了摘下眼镜了。



            从远处喊他的名字,会看他茫然中带着无辜地望过来,先习惯性地微眯双眼,再顺势弯了眼睛,朝你笑了起来,嘴角柔柔地勾着,认清你的那瞬便无所保留似的,更不吝啬地笑开来,冲你挥了挥手,随意的,懒洋洋的,却又完全不显轻浮。

            校汇演的时候,吴邪硬是被主办院系的魔王大花抓来当建筑系代表,抓耳挠腮地赶练了几周才硬着头皮上了。上台前却又被秀秀逮住,说是为了舞台效果,硬是被绑着戴了隐形,化了点淡妆。
    

            戴隐形的过程尤为曲折,眼睫毛誓死抗争,扑闪得像是只被火撩着了的大幺蛾子,即便死扣住眼皮,最后也会像是帮着给上眼捷蓄力一样,那小薄片总也逃不过被眼睫毛一巴掌抡飞的下场。
  

             更搞笑的是吴邪的泪腺似乎天生发达,眼睫毛忙着上下翻飞拍走隐形眼镜的时候,泪腺就没合上过,哗啦啦地大水帮着冲刷排斥异物。



             张起灵一身西装,转回后台,打算微松领带缓口气时,就看到吴邪梨花带雨眼泪哗啦地被捆椅子上,霍秀秀正面目狰狞地叉着什么东西往他眼里怼。


           “.......”

           隐形最后还是被塞了进去,大概是蝴蝶忽飞不动了,无力挣扎了。


           吴邪不停转动眼球,时不时忍不住紧闭几下眼睛——实在是不太适应。


            余光里发现了一旁的张起灵,登时就松懈了挣扎的力度,自暴自弃地保持着双手被往后捆着的姿势,眼巴巴地去看自家小哥。

            “小哥......”

            眼睛被折腾出了许多红血丝,配上他未干的泪水,活脱脱一只饱受委屈,强忍泪水的红眼兔子。



            张起灵想松领带的手顿住,上前几步,转手去擦他的泪痕,吴邪一副饱受凌辱了的模样,但偏偏眼神澄澈又无辜。


            张起灵忍不住俯首去亲他,微红的眼,扑闪的眼睫此时倒是乖巧得很了,顺从地低垂着,不惊扰这个安静沉默的吻。


吴邪的演出出乎意料地受欢迎,但这大概只出乎了吴邪自己的意料,其他人都不感意外——身姿挺拔,面容俊秀的青年,笑起来甚至还带有几分青涩与羞赧,被镁光灯照得透白的肤色,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拨弄吉他时随意又珍重的认真模样,轻吟浅唱,嗓音里有不自觉的温柔与慵懒,让人丢盔弃甲。


礼貌躬身后,吴邪松了口气正想抬脚往台下走,就被轰然而至的掌声吓得定在了原地,像是发现满院子的萝卜白菜突然成精了一样,只好红着脸再仓促弯身致谢,两三步逃下台去了。


逃离路上,准备上台的张起灵正好迎面走来,吴邪习惯性地顿住,张起灵却目不斜视,擦肩而过的瞬间,微冷的指尖迅速捏了下某人泛红的脸。


完了,脸更红了。



戴着隐形似乎格外累眼睛,等混乱着谢幕完时,吴邪已经困得睁不太开眼了,逆着人流去找张起灵时,忍不住想紧闭几次眼,但又怕没看清路,撞着了谁,于是便困倦地轮流着一次只闭一只眼。

张起灵转身想朝那个一直留意着的方向走去的时候,就看见对方也慢慢在向自己靠近。


青年看起来困倦无辜,专心走自己的那点路,没有留意到旁边的诸多目光,只默默向自己走来。


张起灵一瞬不瞬地望着他,正想也向他走去,就看见吴邪看着这边,闭了一下右眼,眼神无辜。
接着又闭了一下左眼。

然后像是才看见了张起灵,醒了醒神,眼睛亮起来,眷恋的模样。


“......”张起灵便上前,交握他的手,牵护孩子似的带他穿过人潮。

乖巧懵懂孩子,偏偏最常做的是一脸无辜地在张起灵心里放火。

少年事10


少年事10

隔天吴邪起得晚了些,睡眼朦胧地打着小呵欠来到客厅的时候,小哥哥已经背上书包准备跨门出去了。

张起灵回头就见刚睡醒的小孩“含泪”看着自己,嘴角不自觉地撇着,却还是懵着没动静。

“我去上学了。”尽管是显而易见的事,张起灵还是开口说了。

愣着的小孩像是才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眯眼笑了起来。

而后才开始边喊“小哥哥”边卖力地挥小手。

也不知道这算是打招呼还是告别。

张起灵看着,笑了笑,没说话,转头出门去了。

还有些儿愣神的吴邪站在原地,无所事事地又打了个小呵欠,揉了揉眼睛,终于回神过来去洗漱了。


今天的早餐是鸡蛋粥,小阿姨见他昨天吃得香,特意给他做的。

吴邪拿着小勺子一口口吃着,慢悠悠的,一点也不着急,晃晃小腿,瞅瞅墙上的钟,楞会神儿,再继续喂自己一口。

一小盆粥还没过半的时候,老痒就来了。

“小·邪。”中间停顿得倒不算太突兀,至少吴邪小朋友还挺喜欢他这么叫的,似乎是觉得格外有意思。

吴邪含着勺子回头看他,小腿扑腾得更快了些,急急忙忙咽下粥去,去招呼自己的小伙伴。

想离桌的小孩自然是被揪住了,识趣地回头扒拉了好几口粥,眼睛乐眯眯地望着看着走到桌前来等自己的小伙伴,最后也不知道有没有扒完那碗粥。

两个小孩呆在一起就很兴奋,叽叽喳喳地聊起来,热火朝天的,但仔细一听却是“我妈妈昨…天给我买了草…莓吃呢,草莓,你知道吧”

“小哥哥看的书好多呢…堆在桌子上,有辣……么高”

分明牛头不对马嘴,却也丝毫不影响两小孩说得兴高采烈的。

对于三四岁的孩子来说,家外面就是一个大世界,小小的男孩野性颇露,离家的气势像是要去浪迹天涯,眼神坚毅有壮志,悲壮的小身影还带着点“不必挽留”的潇洒,尽管其实你出门探头就能看见,这两小屁孩只是去到屋前的小树丛扒泥土玩儿。

老痒是个不拘小节的,对自己脚底下的这片土地似乎爱得深沉,动辄就爱拿个小木棍开挖,随身还带这个不知道哪里捡来的一个小铲子,基本上一蹲下来就这儿挖挖那里淘淘,吴邪对这项挖掘事业不甚热爱,但也抵不过老痒聚精会神,不时哇哇惊叹的模样,到最后总会变成两颗小脑袋抵在一起,一蹲就是一早上,地下的旧罐子、小石头,会动的小蚯蚓,奇奇怪怪的各种小虫子,又或是一窝辛勤奔波的蚂蚁,都够两小孩新奇一上午。

等小阿姨寻来的时候,老痒就知道自己也该回家了,快到午饭时间的时候,村子里此起彼伏的都是妈妈、奶奶们的呼唤声,屋前屋后喊着小孩的乳名,老痒的妈妈身子不太好,家离吴家也不是近到喊一声就能听到,但好在老痒懂事,知道要自己回家。

两小孩就先分开了,没说再见,没约好下午要不要一起玩,反正不管怎样都理所当然,总能去找对方玩儿的。

吴邪时而金鸡独立时而大鹏展翅,蹦蹦跳跳地走那条回家的近路——两个屋子间的石块路,不甚平坦,石间杂草颇多,这样的小路乡下多得去了,走的人也不少,但也就孩子会走得这样花样百出。

等吴邪一个白鹤亮翅,啪地撑了一下墙,仿佛借了势一般,蹦到小路尽头时,张起灵已经站了有一会儿,默默欣赏完这位小大侠的身手了,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赏脸鼓掌还是提醒大侠 你粘了一裤腿的草球。
倒是刚刚还绷着小脸装世外高人的小侠客一见到自家小哥哥就傻兮兮地笑开了,啥招式也不管了,一溜小跑冲过来要抱大腿,却见张起灵一根食指正中小孩的眉心,不费吹灰之力定住了扑腾过来的小孩,也不等小孩从震惊转到委屈,就半蹲下来去给他揪裤腿上的草球。

小孩也不客气,顺势就坐到了小哥哥的大腿上,乖乖让人清理,知道自己手脏,便只是虚虚地环着小哥哥的肩膀。

草球有点多,小孩有点忧心有点心虚地帮忙,奈何小手指配合得不太理想,老久才揪下来一个,好在张起灵一个个扯得很耐心,甚至没有像往常小阿姨那样絮叨几句。

草球揪完了,张起灵就拍拍小孩的裤腿,顺势把吴邪抱起来,径直往天井走去,舀了水慢慢倾倒,给小孩洗手。

吴邪还是那副乐陶陶的小模样,也不知道在高兴什么,洗干净小手了,就勉力也去舀水,双手举着水瓢,颤巍巍地也给小哥哥倒水洗手。

张起灵见他坚持,便也没说什么,默默速洗了手。

午饭是香喷金黄的南瓜,简单盐水煮熟,但酥嫩可口,配上熬煮的柴火粥,很是开胃。

这是吴奶奶在屋旁的小菜园里种的,吴邪也有份唠叨陪聊过,于是吃起来也倍感香甜,挖了一大勺子送过去小哥哥的碗里,说起自己陪小南瓜聊了好多次天,所以它才开开心心地长得那么好吃呢。

张海客在旁边也乐,问他怎么忍心吃了小南瓜,小孩啊呜一口,坚定地回答:“小南瓜说我们开心地吃,它也就开开心心啦。”

张海客乐不可支,胡扯起来,小孩一脸天真地争辩着。

张起灵在旁没说话,偶尔抬头看看有板有眼、认真解释的小孩,顺手帮他擦掉额上沁出的细密小汗珠。

又是一个简单的夏日。

少年事9


9.

仲夏夜里,微凉晚风很是舒畅,喧嚣又寂静。

风里有炊烟柴火尘息,不知名的花香虫鸣,近乎白噪音一般萦绕耳畔,让人不自觉便身心松懈。

张起灵把吴邪抱到客厅,看着他乖乖咕嘟完一杯水,白晃晃的灯光下,仰头喝水的小孩微眯着眼,长长的睫毛忽忽颤动,不知是因灯光亮眼还是单纯因为满足于喝一杯水。

帮着把玻璃杯搁回桌上,张起灵便起身打算回房,走了没两三步,回头去看果然小孩迈了左脚,一副想追上来的模样。

张起灵想起他昨晚趴楼梯上的小模样,又想到此时家中没大人照看他,便回身又抱起了小孩,问道,“你的书呢?”

吴邪有些状况外,但还是戳着小指头,指了个方向,张起灵便抱着他,在二楼拐角处一堆玩具底下抽出了几本大画册。

被抱着走过那条漆黑的过道时,吴邪明显有些兴奋,要去冒险似的,圈着张起灵的脖子不时左右探头探脑,仿佛要将这条在夜晚就成了险恶之地的走廊看出个什么怪兽来,好让给自己撑腰的小哥哥英勇地去战上一场,说不定他自己还能帮上些忙咧!

然而短短的过道很快就走完了,一切都很顺利,吴邪也不觉扫兴,立马将兴趣点转到了小哥哥的房门上——他知道了 小哥哥是要带他进房间啦。

张起灵的房间摆设很简单,灯光亮起的瞬间,屋内便一览无余 ——一张木架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一个椅子。书桌上倒是摆得挺满当的,但都是些书与纸笔。

张起灵把小孩抱到床旁,腾手轻轻拍了几下小孩的脚腕,吴邪静了一秒,就会意地晃了晃脚丫,把小拖鞋给蹬了。

吴邪被放到床上,连同他的那几本画册,明显还有些兴奋,左瞅瞅右瞄瞄的,仿佛要在这房间里找出什么大秘宝来,但又还带着点小矜持,似是也知道不好在别人的房间里胡乱看。

张起灵把他那好奇又拘谨的小模样,并不说什么 ,转身就坐回了书桌前。

吴邪抱着小脚丫,看了一会小哥哥的背影,看他拿出书本,抽出一支笔,就又像昨晚一样坐定定开始做功课了,吴邪自个儿眯眯笑了会,认定了小哥哥不会转身,才回神过来摸了摸床板——很硬,只在木床板上铺了张凉席,和吴邪房里的大软床完全不同,实际上,家里除了吴邪与吴邪爸妈的床带了软垫外,其余房间均照老人家的习惯,只是床板与凉席,顶多冬天铺上一层毛毯。

吴邪挪挪小屁股,来回摆动小脚丫感受了一下,略有遗憾地想,小哥哥的床不能玩蹦蹦跳呢。

又望着小哥哥的背影若有所思了一会,小孩这才捞来大画册,跟师徒四人继续冒险去了。

课内作业早已在学校里完成了,初一的课程松散简单。张起灵翻开自己买的初三教材解读题册,只选做了些重难点和知识点薄弱的题,更多的时间留给各类的书籍,从堆砌在桌子上的书来看,张起灵看的书很杂,经济、文学、历史、哲学,中外名著,等等等等,各门类都有,都是少年在闲暇时间里挑着买的。张家那边至少生活费方面倒是从不吝啬的,吴家奶奶在张家兄弟入住那天也给了个丰厚的红包,属于长辈的心意,熨帖纯然的温暖、溢于言语的关切爱护,两人都微愣着,讷讷收下了,但也都不打算用。

张起灵看书很快,但不是囫囵掠过,也不是没有自己的看法和思考,只是很少发散到自身经历的共感时候,人们看书大概都是在看自己,常常会基于自己的经历和情感倾向来解构一本书,但少年沉默纳入,不动声色,只能从他沉静的眉眼里依稀感觉到,他是沉浸其中的。

等少年终于放下书,稍作回神,想起身后的孩子时,才发现吴邪已经把大画册当被子似的摊在身上,睡熟了。

孩子的睡脸安静美好,像是一轮恬然的月,照在张起灵原本就沉静的心里,忽的使得无波的湖面显出静谧的生机来。

少年只是舒展眉目,起身准备把小孩送回他的房里。

大概是睡前的“学习”真把孩子给累坏了,张起灵把他抱起安顿回软床的过程里,吴邪哼也没哼,顶多咂巴了一下小嘴,转脸就又睡得香甜了。

安顿孩子这件事情,大概一回生二回熟,张起灵流畅地做完一系列昨晚的流程,最后按亮小夜灯,没逗留太久,便带上门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