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点在半

#瓶邪#《少年事》3

少年事3

张起灵很早就发现了吴邪。

小团子心惊胆跳地盯着窗光往上蹭爬,出现在窗口视野范围的时候,张起灵就不动声色地用余光扫了一眼,小孩的五官看不太清楚,睁得老大的眼睛倒明显得很,张起灵还没来得及思考如何应对,余光里就见吴邪咧着小乳牙笑开了。

“……”

张起灵没反应,手下不紧不慢地继续勾画了几笔,想起刚来到吴家的那一天,车子刚在门口停稳,往外看去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个咧着小乳牙莫名笑得很开心的孩子,白白小小的一只,被阿姨抱在怀里,一边挣扎着要下地,一边朝着车子胡乱地挥手,小脸微红,又兴奋又害羞的小模样。

张起灵刚一下车就被成功解放了的吴邪扑住了腿,便低着头去看他,四目相对中两厢无语,吴邪倒是微红着小脸,张嘴嘟嘟囔囔地像是要说什么,可惜咿咿呀呀了半天也没说出个什么来。

还是在后面噙笑的吴奶奶提醒了声,小团子才从纠结中平复下来,眉开眼笑地开口,脆声声地喊了声“小哥哥!”

后下车的张海客这时也绕了过来,显然是看了个全程的,挑着眉过来,一边满脸都是“不是吧闷声不响的冷面小子也有春天啦?”,一边俯下身去逗弄扒在自家堂弟腿上的小团子,本以为这样自来熟的团子会对明显笑得和蔼可亲的自己也来个飞扑,却没想到吴邪抱着张起灵的腿往后缩了缩,沉默了一小会,才别别扭扭地喊了声“大哥哥”。

说来,吴邪到底为什么会比较喜欢自己呢?

张起灵又刷了几道题,也没想出个什么所以然来。等来等去也不见吴邪开口喊自己,于是终于侧头去看。

“……”

张起灵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微侧了身去再去看,终于不得不面对吴邪似乎趴那睡着了的事实。

他心里腾起了点奇怪的感觉,少年忽的感到有些无奈。又默默看了几眼乖乖趴在那的小脑袋,张起灵才有些后怕地察觉——那并不是什么适合睡觉的好地方。

有些急地开门出去,两三步登上了楼梯,来到了吴邪所在的台阶下两级,张起灵微蹲下身子,双手伸出,恰好地将吴邪虚圈在怀里,这才就着窗口透出的暖光,探身去看那张小脸——长睫乖顺地垂着,眼皮动也不动,小嘴被颊肉挤压得微微张开,似乎有点晶莹的口水在嘴边要流不流的——是真的睡着了。

“吴邪是真的在这个地方睡着了,看着自己,睡着了。”
这个认知终于落到了实处,落在了少年的心上。

张起灵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的心里有些软。


轻轻地扒拉了一下趴着的小身子,却是没能拨动,张起灵微弯了一下嘴角——趴得还挺认真。

慢慢把小孩靠进自己怀里的时候,一直低头观察的张起灵发现吴邪的小嘴巴似乎吧咂了几下,于是顿了顿,边把小孩往怀里拢边贴耳去听,似乎都是些无意义的咿呀。

直到打横抱好预备起身的那刻,吴邪才无意识地轻轻挣动了一下,发出了个清晰的词。

“小哥哥…”

张起灵终于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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